六、战术创新得胜利，齐心造好土飞机。

    坑道顺利地通过城墙的外壕，缓缓的以15度的倾斜坡度向上挖掘，这时距敌人城墙只有三十多公尺左右，在这关键时刻，任何意外的响动都会带来无可挽回的巨大损失，为了坑道的安全，同志们只有用特制三股铁叉、小型园铁锨，用胸顶和两臂的力量，扣、掏、挖……一切动作都在无声无音中进行，终于挖到敌城墙脚下了。

   城墙上的敌人，在城墙垛口和城墙工事枪眼里，不时向我军城墙下的阵地进行着扫射，另外还向城下投掷着手掷弹和炸药包，进行着垂死的挣扎。

   坑道里大家保持着绝对肃静，除了呼吸的喘气声和微微撬砖声，没有任何声响，这是坑道掘进中最难挖的地方，每扣出一块砖，都得换上几个。同志们手打了泡，磨出了血，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血水从手指缝往下滴，可谁也顾不得擦一下，每块砖石都倾透着同志们的汗水和血水。经过一天一夜的苦战，终于撬开了临汾古城墙坚厚的基础，扣开了两公尺厚的大门洞，为临汾解放打开了胜利的通道。

也就在此时接到指挥部通报，今天（5月13日）上午九时在我们左翼24旅的破城主坑道，挖掘过外壕后，可能是没有控制好声响，被敌人发觉，敌人向我坑道内施放了毒气弹，并将坑道炸毁。在坑道内作业的32名勇士全部牺牲，他们为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也就在此时坑道进入了一种奇特情况下的战斗，我们的头上十几公尺就是敌人城头上的交通壕、地堡和各种火器的阵地，距离城墙腰部敌人的暗道、暗堡，工事不过七、八公尺，随时都有和敌人城下工事挖通挖透的危险。此时坑道作业进入到了地下战斗最紧张的阶段，必须做到万无一失，稍有微小的挖掘声响，都会被敌人发觉，暴露我军主攻方向的秘密，遭到敌人反坑道破坏的危险。

    这几天，黄旅长多次派旅作战科长李安遗同志来坑道了解敌情，检查坑道进展情况。另一方面，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旅的“观察所”里，手捧望远镜反复的从上到下，由左到右的仔细观察敌人在城上活动的规律，指挥着地面部队和各种轻重火器，严密封锁敌人城头，用各种措施手段迷惑敌人注意力，掩护着城墙基础下的坑道作业。徐向前司令员也日夜关注着坑道的进展。每天夜深了，他都不肯休息。直到他听到黄旅长的电话报告说：“今夜坑道进展顺利”。才站起身来说：“好！看来今夜我可以睡得着觉了！”

    根据指挥部的决定，为了确保爆破城墙的成功，我旅工兵连挖掘的二号主坑道作为爆破的重点坑道，装添战场上缴获来的黄色炸药，我们一号坑道只有使用根据地自己制造的黑色土炸药。黄色炸药爆炸的威力相当于黑色土炸药的四倍。为了确保黑色炸药达到或接近于黄色炸药同样的爆炸效果，我们只有在增加炸药量和设计、挖掘炸药室等方面下更大的工夫。为此，坑道领导小组专门将工兵连连长钟本立从二号坑道调到一号坑道来进行技术指导。

   5月14日，坑道通过解放临汾的地下大门，向前延伸了十三公尺，到达城墙基础的中心点。为了确保炸药爆炸时爆炸力向上向外，按照黄旅长指示，坑道向左九十度角度急拐弯构筑药室。药室的设计，按照工兵连连长钟本立的意见，药室向上向外倾斜，药室上部要稍大于下部，整体上就像一个对准老城墙倾斜着的大喇叭。因为考虑到需要填充的黑色炸药数量多，炸药室的空间也相对比二号坑道的炸药室挖得大的多，达四立方多，为6200公斤黑色炸药进行了安家。后来事实证明，一号坑道把城墙炸开了三十七米，仅比二号坑道少二米，黑色炸药的破坏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与此同时二号主坑道也完成了任务。临汾战役中爆破城墙的两条主坑道，就这样在身经百战、足智多谋、胆量冲天、善捕战机、指挥灵活的黄定基旅长亲自指挥下，于一九四八年五月十五日胜利完成了坑道土工作业。

    五月十六日黄昏后，炸药开始从后方，向坑道里运送，黄旅长站在两条主坑道运送炸药的交通壕的岔道上，指挥着部队。在这漆黑的夜晚，包括轮训大队全体人员在内共计有五百多名指战员，有的同志背着炸药包，有的同志扛着炸药包，拉开不等的安全距离，一个接一个，从他身边以轻快的步伐走过，将炸药送往一号和二号坑道口。从坑道口到坑道药室大家一字排开，紧张而有序地向坑道底部传送着炸药。装填人员小心翼翼将起爆装置和炸药按规定要求进行着作业。

    零零星星小雨，时下时停，同志们自觉地脱下上衣盖在炸药包上，防止炸药被雨淋湿。城头上的敌人打着冷枪冷炮，轻重机枪无目标的扫射着，子弹从交通壕上空嗖嗖飞过。

    雨还在下，黑沉沉的夜晚，人们冒着绵绵细雨，向坑道内运送着炸药，经三个多小时紧张的运送装填，一号坑道装进黑色炸药六千二百公斤，二号坑道装填黄色炸药二千五百公斤、硝氨炸药五百公斤，到十七日一时两条主坑道装填炸药的战斗，胜利结束。

    我和旅工兵连连长钟本立随同黄旅长，共同检查了坑道药室炸药的装填和起爆装置的安置情况，黄旅长边走边说：“你们这两条坑道必须于今天十二时以前完成堵填任务，用麻袋装土把药室末装满的空隙填实夯紧，再把坑道底部堵塞二十公尺，堵塞到外壕底部的坑道进口。注意一定要保证作业质量，这样才能保证炸药发挥最大破坏威力。将“卧牛城”彻底炸翻，给登城部队开辟好突破口”。我看了看手表，只有十个多小时了。

   轮训大队为了确保完成一号主坑道，爆破城墙的艰巨任务，充分发挥黑色土炸药的威力，保质保量完成首长意图。我命令二中队李金河队长从全大队挑选、组织了一百零八名身强力壮的同志，发扬连续战斗不怕疲劳的顽强精神，坚持最后五分钟，参加坑道爆破的最后战斗。

   一捆一捆的麻袋由旅供给处组织人员堆放在坑道口,整个坑道里里外外紧张的忙碌着。虽然已经连续战斗了一个晚上，但大家情绪高涨，干劲十足，一个个轻手轻脚，迅速麻利，保着坑道内外的肃静。为了不发出一点声响，同志们用双手扒着土，捧着土，装入麻袋。抬的抬，扛的扛，背的背，坑道内人流蠕动，参加一号坑道堵塞战斗的同志，都是久经考验锻炼的班、排、连级干部。他们知道，在这关键的时刻应该怎样行动。大家忍受着人员多坑道内氧气不足的呼吸困难，专心致志认真地在坑道内里进行着堵塞夯实工作。大家只有一个想法，不能给坑道爆破造成一丝一毫的差错，坑道口外只能听见往麻袋里装土噗噗微小声音，远一点什么声响也听不到，一切都在寂静的夜暮中黯然地进行着。

    五月十七日早晨，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直射在坑道口。敌机和往常一样从西南方向飞来，马达嗡嗡声由远而近。坑道口，大家把剩余麻袋、杂物搬放到坑道口的伪装棚下进行了隐蔽。敌机在上空盘旋，不时对我军阵地进行着侦察扫射。坑道口左侧土坎上我们设放的对空监视哨，监视着敌机飞行动向。坑道装土作业利用敌机飞行间隙断断续续进行。上午九时左右，坑道堵塞作业麻袋不够用了，还有五公尺左右就全部完成了，怎么办?从后方运送来不及了，大家纷纷议论着。

    突然一个同志灵机一动报告说：“大队长，用咱们抗战中背粮用的布袋子。”经他一说，大家顿时高兴起来，脱下外边的长裤子，用绑带把两个裤脚捆紧，从裤腰里向里装起土来，然后再把裤腰扎紧，两条裤脚搭在每个人的肩膀上，向坑道快步背去。这样一来，堵塞坑道的战斗反而进展的更快了。

    一百多公尺的坑道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坑道底部又堆倒了五公尺长的积土。最后用所剩麻袋装土，把坑道后部堵塞得严严实实，整整齐齐，按照黄旅长的规定时间，坑道堵塞任务全部完成。从麻袋底部的缝隙里，铺设引出的起爆导火索和起爆使用的电线沿着坑道两侧，一直拉延到坑道指挥所的电话机旁边。由两个主坑道引设出来的电线接在“起爆器”上，两条主坑道的导火索都接上了拉火管。

   就这样临汾攻坚战的“土飞机”，在黄旅长亲自周密具体指挥下，在友邻部队的主动配合下，在晋南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援下，经过全大队学员、干部、战士二十七昼夜连续奋战，终于在五月十七日十二时前，胜利地把“土飞机”制造安装完毕。万事齐备，只待前线指挥部下达总攻临汾古城的战斗号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