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粉碎敌人反坑道、机智灵活斗敌顽。

    5月1日，我一号主坑道挖掘到50多公尺时遭到敌人反坑道的爆破。当时坑道侦听组发现有挖掘的响声临近，我正用电话向黄旅长汇报，研究措施。只听一声巨响，我放下电话拔出手枪，冲向洞口。通讯员侯三保摸黑从坑道里跑出来，报告说：“大队长，敌人把坑道炸塌了，作业面的同志全压在了里面，坑道战斗组带着机枪已冲到里面去了。”我立即拿起坑道口的电话向黄旅长做了汇报。黄旅长不慌不忙一字一句地指示：“你们要准备战斗，尽快把详细情况搞清楚，我等你的电话。” 我回身赶到坑道底部，借着手电的亮光，看见框架、支柱、顶板东倒西歪、一片狼籍。许多战士被震的七窍流血，不省人事。冲进坑道的战士们正在抢救战友。我仔细地观察了现场，断定坑道没有被敌人炸透，然而，敌人的坑道爆炸方向、位置、距离不清楚。我当即命令：“战斗组在坑道底部构筑掩体进行警戒，没带武器的挖掘组、排水组、运土组人员抢救伤员，撤出坑道。”

   坑道底部防御部署后，伤员陆续背出坑道，送往后方。在坑道口我将坑道详细情况和处置办法，打电话向黄旅长进行了汇报。黄旅长当即指示：“坑道作业暂停一天，把坑道底部警戒好。震塌部位休整加固，做好继续挖掘的准备。关键要设法将敌人反坑道，爆破的位置、方向、距离搞清楚。另外要做好部队的思想工作。”

   根据旅长的指示，我组织的侦听小组继续进行着监听。可此时坑道的上下左右都有挖掘坑道和构筑工事 的声音。为了准确做出判断，旅长命令全旅坑道停止了作业，并请友邻附近部队也停了下来。这一下有声响的方向和位置就是敌人反坑道。

    在坑道底部，我仔细地听着，从几个方向传来的声音逐渐在减少，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麻油灯忽闪着暗淡的光亮。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几个人影时影时现，走近才看清楚是旅部侯参谋和黄旅长的警卫员李三孩同志，有两个同志不约而同的说：“保险是旅长亲自来了。”大家猜对了果然是他来了。

   黄旅长的个头在坑道里走动，完全可以无顾。只见他在昏暗的灯光下，三步并两步来到我们面前，我简要地汇报了情况，我们一起静静地听察起敌人挖掘的动向。坑道壁上的麻油灯使坑道的空气十分污浊，只见在昏暗的灯光下黄旅长左手压在肝部，两眼布满了血丝。黄旅长在临汾战役开始前，就身患严重的“肝炎”疾病。但为了夺取临汾战役的最后胜利，忍受着疾病折磨带来的痛苦，坚持着指挥全旅对敌作战。      

  “咚咚”响声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坑道底部左前方的地方有挖掘的响动，为了准确判断情况，旅长让候参谋把坚守坑道前沿阵地的一营营长贾天文叫来一起参加了侦听，他对贾营长说：“你们马上对整个阵地再进行一次检查，如果确实都停止了一切土工作业。立即组织一个爆破组，用25公斤炸药，黄昏后在敌人反坑道的地面位置进行强行爆破。一定将它炸坏震塌。”他停顿一下，又接着指示说：“行动前命令我军坑道作业人员要全部撤离，防止伤亡。”并要求通知友邻部队。贾营长接受任务后，急速返回了前沿阵地。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黄旅长亲自在低矮潮湿憋气的坑道指挥所，指挥着这场反坑道的战斗。电话铃急响，传来一营贾营长的声音，他向旅长报告说:“前沿部队早已停止土工作业，爆破组组织就绪！”。旅长命令说：“你们组织好火力掩护，争取偷偷摸出阵地，如敌人发觉就强行爆破！”在旅长的指挥下，各种轻重武器，连同团属八二迫击炮、旅属山炮、野炮，瞄准着城墙各个垛口，枪眼和炮口。

   临汾古城墙上，敌人的照明弹，不时射向天空，照得城下我军前沿阵地通明通明。突然，敌人的炮弹、子弹朝着我们计划爆破的方向喷出无数条火舌。顿时，我军前沿阵地各种火器开始激烈的压制性还击，轻重机枪声和山炮、野炮摧毁城墙命中后的爆炸声绞织在了一起，如同狂风暴雨连续轰击着城墙，在枪林弹雨炮火闪光之中，我旅67团一营爆破组的同志们，熟练地利用地形、地物以敏捷的动作，冲到敌人反坑道地面上的位置。“轰隆”一声巨响，炸药包在指定地点爆炸了。在一片通红的火光之中，翻腾而出了一个如同大坟堆型的浓烟,。同志们兴高釆烈、风趣地说：“这可真是在敌人眼皮底下拔掉了它的一颗大虎牙”。

   夜深了，战场上恢复了平静。坑道里听察组同志们坚守着岗位……，一直到拂晓也没有再听到挖掘的声音。

   我随同旅长再一次来到坑道底部，静听了片刻。旅长高兴地说：“我们的爆破成功了，坑道可以继续向前掘进了”。并一再强调指出：“在作业中尽量减少声响，秘密向前掘进。”同时又对一些具体事项嘱咐后，才放心的离开坑道。

    粉碎敌人反坑道破坏后，经过三昼夜的修整加固，坑道里斗争更加尖锐和复杂。为了确保主坑道的安全，必须无声秘密掘进，黄旅长指示供给处处长赵继志同志，让铁工组专制了短把三股铁叉，园头长铁锨，铁撬棍等专用工具。参加作业的人员光着膀子拿着这些专用工具用劲的死挖、硬掏、巧撬的方法，使坑道缓缓地向前延伸着，每前进一公尺都是I十分困难。

    为了加快坑道的进展速度，挖掘组的同志一小时轮换一次，他们进入坑道后，经过几分钟的操作，衣服就被汗水浸湿如洗，加上坑道内空气污浊缺乏氧气，困难是可想而知的，但是没有一个同志叫苦叫累，大家争先恐后、顽强拼搏，作业强度达到了极限。大家只有一个共同的心声，早日造好“土飞机”，解放临汾城，为争取“光荣的临汾旅”荣誉称号锦上添花。

   一天，坑道顶头作业一个同志正在使尽全力用三股叉扣土，“扑通”一声跌倒在了一个打穿的小黑洞里。刹时间，洞里冒出一股气，呛的最前面的同志跌倒在了坑道里，靠后边中毒轻的同志，急忙跑出坑道外向我报告情况。

    我立即指挥战斗组全副武装，按照防毒预案戴着风镜、用毛巾蘸水蒙住鼻子和嘴，冲进坑道搜索敌情进行战斗，抢救中毒同志，大家以警惕而敏捷的动作，冲到坑道底部，急速占领了被挖透的洞口，向外抢救着中毒的同志。这次事件坑道内共有十八位同志中毒较重，送往后方医院。

    我仔细观察了一会，洞内没有动静。这时抗日战争时期的老侦察员、轮训大队二中队李金河（后任69团二营教导员，1949年4月22日太原战役中光荣牺牲）队长，非常机警灵活地侧身偏头进行观察后，把洞口捅大跳了进去，憋着一口气，用帽子装出一些土和杂物，拿出坑道外一看，土色发黑，里面夹杂着炸药包爆炸后，遗存的破布片和麻绳等杂物，根据情况，我们断定是前几天敌人爆破时的反坑道，中毒原因是爆破残留气体。我立即将一情况汇报给旅指挥所，按照黄旅长指示，我们把坑道掘进的方向稍向左偏，避了敌人坑道位置迅速掘进。同时，把挖通的敌坑道洞口用麻袋装土进行了堵塞，放了一挺机枪24小时严密警戒，防止敌人的突然袭击。

   坑道底部我们虽然还可以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的敌人反坑道挖掘声。可我们相信只要主坑道挖掘无声秘密前进，敌人的反坑道就是聋子的摆设无用。为了主坑道的安全，为了临汾城人民早日得到解放，坑道作战的勇士们日夜顽强奋战着，使坑道缓缓向前延伸。